# 《哲学研究》问题导读

作者：路德维希·维特根斯坦

路德维希·维特根斯坦 著，陈嘉映 译 · 商务印书馆 2016 年版

## 龙哥短评

这是一本必须慢读的书。它不是论文，也不是格言集，更像一本练习册：第一部分 693 节，每节几行到十几行；第二部分是长段落。它的做法是先给一个例子，再问一句「但是等等」，让你听见自己自然而然会说的话有多奇怪。而且它是遗著，作者 1951 年去世，1953 年才由遗稿执行人整理出版，那些重复与跳跃是状态本身，不是编辑失误。

最硬的地方是把「解释」这条路堵死。传统哲学遇到不清楚就再解释一层；这本书说，解释会一直退下去，退到底靠的不是更深的解释，是训练、习惯和共同体的裁定。这一步把哲学从「找根据」改成「看做法」，也把两千年的很多追问重新定义成一种病——病好了的标志不是多了一个答案，而是那个问题不再咬你。

要保留的地方也清楚：它讲的是日常语言，不是人为规定的术语系统；它讲已有实践如何延续，不讲新实践怎么诞生；「我们」是谁这个问题，它没有正面回答。落到自己的用法是 3 件事：写作时检查这个词在句子里能不能被接住，沟通时先认出对方在玩哪个语言游戏，带娃时别急着定义概念，先举 5 个例子。

依据说明：本页 24 问依据龙哥《哲学研究》lg 笔记、十二步内化与维特根斯坦四部曲第三篇整理，答案是对笔记判断的转述，不是陈嘉映译商务 2016 版的原文或注释。差异须说清：龙哥笔记主要对着陈嘉映译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5 年修订版写成，本页所标为商务印书馆 2016 年版，两版段落编号、译法与注释多寡并不一致；而《哲学研究》原文是片段编排，各译本的段落编号与译法不一，龙哥笔记按主题线索重排，本页引用只标段落编号或主题，不标页码。引用前请按你手上的版次核对节号与措辞。

状态：笔记导读 · 待龙哥审订

## 基础层 · 这本书到底在讲什么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开篇与 5 个旧认知；十二步内化·第一步、第四步第一环

它讲的是：一个词的意义不在它指住的那个东西，而在它在语言游戏里被允许的位置。全书从奥古斯丁那段回忆起手，把「词代表对象」这幅图画拆掉，再一路推到规则、私人语言和第二部分的「看作」。它的目标不是让你多知道什么，而是让困惑消失——笔记里记着全书那句「哲学是一场用语言来对抗我们理智的蛊惑的战斗」，节号写作第 109 节，须以实书核对。

最小行动：用一句话写下「意义即使用」的意思，贴在书桌前。

## 基础层 · 为什么全书要从奥古斯丁的回忆开始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开篇·旧认知一；十二步内化·第四步第一环、第二环

那段回忆说：小孩学说话，大人指着东西说名字，词于是和物件挂上。这是全书要拆的那幅图画——每个词都有意义，意义就是它代表的对象。它太自然，自然到没人觉得需要论证。它一旦立住，凡找不到对应物的词就只能算空话，「时间是什么」这类问题就永远问不完。全书要做的是让你自己认出这幅图。

最小行动：写下你心里的「词是什么」，再对照这段回忆看差在哪一步。

## 基础层 · 什么是语言游戏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三、核心概念与论证·一；十二步内化·第三步核心概念群二

语言加上与它交织在一起的活动，就叫语言游戏。书里摆的全是极小的场景：工匠喊「石板」，学徒把石板递过去；店主听到「五个红苹果」，走到柜前数出五个。这类场景里没有指称问题，只有动作配合问题。关键在「游戏」两个字：游戏没有本质，只有规则和玩法。语言也一样，所以先别急着给「语言」下定义。

最小行动：把今天说过的一句抽象话，改写成一个动作场景再说一遍。

## 基础层 · 家族相似是什么，解决了什么问题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三、核心概念与论证·二；四部曲第三篇·「定义概念」一节

书里问：游戏有共同点吗？棋类、球类、单人纸牌、小孩往墙上扔球，找不到人人都有、且只有游戏才有的特征。但你不因为找不到共同点就认不出游戏。相似是一张网：这一头和那一头不像，中间连着。这个概念一旦接受，「定义先行」的思维习惯就要改——你可以先认出它，再去追问。

最小行动：找 5 个同属一类的例子，列出它们之间的相似链条。

## 基础层 · 「意义即使用」是不是说怎么用都行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三·三，四、我的评断；十二步内化·第五步区分二

不是，这正是最常见的误读。书里的意思是：一个词的意义，是它在语言游戏里被允许的位置——什么时候能说、说了以后别人怎么接、说错了会被怎么纠正。所以它比「随便用」更严：用法有对错，说错了别人会纠正你，这就是标准在起作用。相对主义者引这句话，通常是没读「遵守规则」那一段。

最小行动：找一个被你当成「随便说」的说法，写出它的纠正规则。

## 基础层 · 「遵守规则」这一段到底难在哪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三·四；十二步内化·第二步难题三、第四步第五环、第六环

难在解释退不到底。老师教学生「加二」，学生写到一千以后写成一千零四、一千零八，学生说自己一直照着做。书里追问：什么叫「照着做」？每一次遵守规则都是一次解释，每一次解释又要靠下一次遵守来落实，可以无穷地退。出路是不靠解释，靠训练、习惯和共同体的裁定——落到「我们就是这样做的」。

最小行动：写下你正在遵守的一条规则，问自己它的对错由谁裁定。

## 基础层 · 「只有自己懂」这件事，为什么站不住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三·五、旧认知五；十二步内化·第二步难题四、第四步第七环

书里先让设想尽可能像样：一个人把某种感觉记在日记里，标一个符号，只有他自己懂。然后追问：你怎么区分「这次的感觉和上次一样」和「他以为一样」？没有外部标准，就没有对错；不是规则，就不是语言。再看盒子里的甲虫：盒里是什么不影响这个词在语言里的位置。它没有否认痛，只是否认「痛的意义是它指称的私人物品」。

最小行动：找一个你以为只有自己懂的词，看它其实靠什么在起作用。

## 基础层 · 这本书该怎么读起来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二、内容结构·读法建议；十二步内化·第八步深挖路线图

别从第一页读到最后。笔记给的次序是：先读开头 30 节建立问题感，再跳读语言游戏的几处例子，然后精读遵守规则那一段，接着读盒子里的甲虫，最后读第二部分关于「看」的部分。中间大段关于数学基础和「理解」的讨论，第一次只求「知道它在拆什么」。这本书不能快读，快读等于没读。

最小行动：今晚只读开头 10 节，写下一句被顶住的话。

## 进阶层 · 全书的论证链条是怎么推进的？

依据：笔记·十二步内化·第四步论证链路 8 环；第十步这本书的形状

笔记把它整理成 8 环：先让奥古斯丁那幅图画自己显形；再指出它解释不了「五」「但是」「唉」；然后换一个看法，词的意义是它在活动里的位置；接着说语言没有统一本质，只有家族相似；既然意义在用法，用法就要靠规则稳定；规则一遵守就要解释，解释又要靠遵守；落脚点是训练与共同体的实践；由此私人语言不成立。每一环都把上一环的落点往下按一层。

最小行动：把这 8 环抄成一条箭头链，每环后面写 3 个字的小结。

## 进阶层 · 这 6 圈是怎么一圈圈往里收的？

依据：笔记·十二步内化·第十步这本书的形状；lg 笔记·二、全书隐线

第 1 圈拆指称论：词不指东西。第 2 圈说词在活动里活：语言游戏。第 3 圈说活动没有统一本质：家族相似。第 4 圈说活动靠规则稳定，规则靠实践：遵守规则。第 5 圈说实践靠共同体，所以私人语言不成立：盒子里的甲虫。第 6 圈说连感知都不是纯接收：看作。拆到第 6 圈，「我内心有个只有我知道的世界」这个避难所已经没了。

最小行动：画 6 个同心圈，每圈标一个关键词。

## 进阶层 · 「意义即使用」和「用法一致」差在哪？

依据：笔记·十二步内化·第五步关键区分·区分二；lg 笔记·三·四

这是全书最容易被抹平的一处区分。意义即使用说的是：一个词的意义由它在语言游戏里的位置决定。用法一致说的是：每一次实际的用法都要和别的用法对得上，学生把「加二」写成一千零四，说明他的用法和别人的用法没对齐。前者是词义问题，后者是实践问题。混了这两件，就会得出「怎么用都行」的结论。

最小行动：找一句你最近被纠正的话，写出它属于词义问题还是实践问题。

## 进阶层 · 描述与解释的区分为什么这么要紧？

依据：笔记·十二步内化·第五步区分三；lg 笔记·四、我的评断与七、金句摘录

因为一解释就要找根据，一找根据就退回无穷。哲学只描述词实际上怎么用，不解释它为什么是这样。这是全书最硬的地方：传统哲学遇到不清楚就再解释一层，这本书说解释会一直退下去，退到底靠的不是更深的解释，是实践与共同体的裁定。笔记里那句「不要想，而要看」正对着这个区分，节号写作第 108 节附近，须以实书核对。

最小行动：把一个你习惯性要「解释清楚」的问题，改写成一次描述。

## 进阶层 · 有意义的句子和为真的句子，怎么分？

依据：笔记·十二步内化·第五步关键区分·区分一

一句话可以是假的但有意思，也可以是没意义的。笔记举的例子是「星期三比星期二胖」——它不是假，是没意义。混了这两件事，就会跑去找一句没意义的话的反例，再拿「找不到反例」当反驳。这是全书反复在拆的一种错误动作：先分清这句话有没有说成，再谈它对不对。这一步做扎实，很多哲学争论会自己散掉。

最小行动：写一句你常听见但说不清真假的说法，判断它属于哪一类。

## 进阶层 · 第二部分拆掉了什么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三·七、二、内容结构；十二步内化·第四步第八环

第二部分用鸭兔图：同一张图可以看成鸭，也可以看成兔。书里关心的不是「图到底是什么」，而是「看成」这件事本身。你一眼看见兔子，不是先看见线条再判断它是兔子。看见里有组织、有熟悉感的闪现。这一步把「感知是纯接收」的想法也拆了，让内在私人世界这个最后的避难所也没了。全书最像散文、也最能松脑筋的部分。

最小行动：找一张双关图，每天看 3 次，记录自己看成什么。

## 进阶层 · 为什么「遵守规则」底下压着数学基础之争？

依据：笔记·十二步内化·第十一步思维溯源·第三个源头；第八步第二层

表面它在讲加二，底下在讲数学命题凭什么必然。维特根斯坦与图灵、罗素都争过这个问题，后来这一段还影响了整个计算机科学对「算法」的理解。笔记把它列为全书最硬的部分，建议读 3 遍：第一遍看例子，第二遍看追问的方向，第三遍看他自己怎么收。读完会发现这一段谈的不是逻辑，是训练。

最小行动：把加二那个例子抄在纸上，画出追问退让的方向。

## 进阶层 · 跟《逻辑哲学论》连着读，差别在哪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七金句摘录第 5 条、四、我的评断末段；十二步内化·第七步对读

前一本要给语言划一条清楚的界线，后一本说那条线根本画不出来，因为语言没有那个统一的本质。同一个人用后半生推翻前半生，而且推得干净，这在思想史上极罕见。笔记的读法是先读《逻辑哲学论》再读这一本，才能看出那个转身有多重：不是补充，不是修订，是拆台。顺带说，那句「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」属于前一本。

最小行动：写下前一本与这一本各自的一句话，看它们打架在哪。

## 高级层 · 对这本书最有力的质疑是什么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四、我的评断·一个真问题

书里反复说「我们」「我们的实践」，可这个「我们」是谁？如果共同体裁定就是最终标准，那共同体变了，对错也变。书里没有正面回答。笔记把这一处标为评断而非书中原话：有人说这是保守主义，有人说这是唯一诚实的落点。这一处缺口也是本书最值得继续追问的地方，读书不必替它辩护，把问题留着更诚实。

最小行动：写下「我们」这个词在你的用法里指谁，谁有资格裁定。

## 高级层 · 私人语言论证被质疑的是什么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六、反例检验·反例三；十二步内化·第六步反例三、第五步区分四

有论者指出，书里把「知道」和「能验证」绑得太紧：我确实可以知道我这次的感觉和上次一样，即使我无法向别人证明。这个反驳未必推翻全书，但说明那一段的结论比表面看起来窄。笔记把它标作学术争议概述而非定论。可以自己判一下：这条论证到底哪一步最松，松掉之后还剩什么。

最小行动：写下你能自己验证的一例，和你无法验证的一例，各一句。

## 高级层 · 家族相似会不会变成偷懒的挡箭牌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六、反例检验·反例四；十二步内化·第六步反例四

会，而且很常见。一旦说「没有共同本质」，任何含混的概念都可以免于追问：文化、智能、幸福、爱，都说是家族相似，就不必再想清楚。书里的本意是让你去看相似的具体走向，不是让你停止思考。所以用家族相似时得补上一句：相似在哪一层相似，不相似在哪一层不相似。少了这句，它就只剩挡箭功能。

最小行动：给一个你常滥用家族相似的词，补写那一句。

## 高级层 · 它说不提出主张，可它自己提了多少主张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六、反例检验·反例五；十二步内化·第六步反例五

全书有大量「不是这样，是那样」的断言：哲学只是描述、意义在用法、没有共同本质、连感知都不是纯接收。这些算不算主张？很难说清。笔记把它列成 5 条反例里最刺人的一条，也是它没法被当成一套学说来接受的原因——你只能跟着它做一遍，抄不走结论清单。这不是缺陷，是它的形状。

最小行动：从你读过的几节里抄出 3 句断言，判断它们算不算主张。

## 高级层 · 跟奥斯汀的言语行为理论怎么对照？

依据：笔记·十二步内化·第七步与三本对读·奥斯汀；lg 笔记·九、延伸方向

奥斯汀把「说话就是做事」拆成 3 层：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、产生了什么效果，等于把这本书的想法做成了工程。笔记的说法是：一个给方向，一个给零件。维特根斯坦讲意义在用法，奥斯汀追问用法在行为上如何兑现、如何被辨认。要落到写作和沟通，奥斯汀那套更顺手；要看思想的地基，还是这一本。

最小行动：挑一句你说的话，分成 3 层各写一句。

## 高级层 · 跟陈嘉映的《说理》一起读，能多看出什么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九、延伸方向·对读陈嘉映《说理》；十二步内化·第七步

陈嘉映是这本书的译者，也另写了一本讲道理怎么成立的书。译者在译本之外说的话，往往比译注有用：译本要贴原文，他自己的书可以放开讲。笔记把这一条列进延伸方向。实际用法是：读《哲学研究》到某处卡住时，翻《说理》常常能补上一段中文语境的说明；反过来，读《说理》时也能看出哪些说法来自分析传统。

最小行动：写下你读《哲学研究》卡住的一处，标出它属于哪类问题。

## 高级层 · 这套说法在技术语言上还成立吗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六、反例检验·反例一、二；十二步内化·第六步反例一、二

有边界。物理学的「功」、法学的「故意」、医学的「抑郁」，都先有定义再使用，在这些领域，看日常用法反而会误事。同样，共同体标准解释不了首创：第一批做某件事的人没有标准可依，艺术突破和科学革命都发生在标准形成之前。所以这套说法管日常语言，管已有实践的延续，不管新实践怎么诞生。越界使用会误事。

最小行动：找 1 个你行业里的术语，标出它为什么必须靠定义。

## 高级层 · 今天能把它用到写作、沟通和带娃上吗？

依据：笔记·lg 笔记·五、与我的关系；八、可转化的内容选题；十二步内化·第八步第五层

能，用法有 3 处。写作上，当一个词在句子里没被接住，就换个说法；沟通上，先认出对方在玩哪个语言游戏，一个在说事实一个在说态度，不必都接；带娃上，别急着定义概念，先举 5 个例子，让相似自己站住。它不给结论清单，只让你对「这词到底什么意思」这句话变敏感；这个效果是作者要的，对赶进度的人是灾难。

最小行动：今天挑 1 句话，检查它的词能不能被接住。
